听到李璟竟然跟自己谈官场经验，曹越无声的笑了起来，没出声。

李璟质问：“你怎么不说话？”

“张宾凯和朱泽来的时候，你们全把我当成了空气，于是我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当时你们都没注意到……”顿了一下，曹越接着说道：“感谢政务公开制度，各地主要领导的个人履历都能在网上找到。深州有好几个市长，只有一个副市长是姓张的，我猜测应该就是张宾凯他爸。总不能张宾凯他爸姓王吧，那说明他妈有问题了……”

李璟强忍着笑问道：“然后呢？”

“张宾凯之所以能认识你和林老师，我猜测他的家庭出身可能跟警务系统有关系，我发现这位张市长曾在深州警局担任过局长，更能说明是张宾凯的父亲了。深州警局局长这个位子毋庸置疑很重要，非常奇妙的是张市长在这个位子上没干多长时间，然后就匆匆去职调去其他部门了，后来提职成为副市长。为什么张市长在警局局长位子上待的时间这么短，可能涉及到一些复杂因素，我也就不去妄自猜测了。真正重要的是，我查到了早前的一些新闻报道，张市长在当局长时干了一件很重要的工作，那就是严厉打击各种地下赌庄……”曹越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之后说道：“豹子六当年就是靠着赌博发家，成名之后主要也是在做各种地下赌博，当然我没有证据，只是听说而已。张市长当初打击地下杜庄，也是直接打击了豹子六，所以张宾凯的家庭不但不可能跟豹子六有来往，反而双方还可能有仇。”

李璟愣住了：“我倒是知道张宾凯的父亲以前当过局长，见到我的老师也要尊称一声师父，但我还真不知道他曾经打击过赌博。”

“所以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时代的警察还是很容易当的，只是靠着百度都能找到线索破案，你说呢？”

李璟很是不服气：“你要是觉得警察好当，你来当两天试试看？”

“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已经等同于当警察破案了……”嘿嘿一笑，曹越又告诉李璟：“此外，我还搜索到了不少有关深州官场的八卦，深州之前那位正职市长可真是个人物，你知道这个人物出了什么事吗？”

李璟其实知道，但不想说：“这个吗……”

“这位正职市长去京城出差，下榻酒店的隔壁房间住着其他地方来出差的两个官员，其中有一个名字很有意思叫纪健伟。这个纪健伟晚上出去忘了带房卡，跟同学喝酒喝多了之后回到酒店，结果找错了房间，敲起了这位市长住的房间，一边敲还一边喊；‘开门，我是纪健伟’，结果这位市长大概是听差了，听成了‘纪检委’，直接从楼上跳下去自尽了……”抽了一口烟，曹越讥讽的道：“这件事情对深州官场冲击非常大，人人自危，上面暂时没有委任新的市长，张宾凯的父亲目前暂代市长工作。”

李璟对曹越的搜索能力很惊讶：“你既然这么善于搜索，能不能搜出来，张宾凯要曹越的画作干什么？”

“大概是送给省长吧。”

李璟非常惊讶：“你真的搜出来了？”

“我本来是搜索曹越画作的行情，结果找到了一条新闻，大致是说年初的时候广厦举办了一场传世国画精品展，有几幅明清时代的佳作，其中就有曹越的一幅画，当然不是《秋江独钓图》了。省长当时前往主持开幕仪式并进行了参观，现场报道的记者很注意观察领导的动态，连省长大人在哪副画面前停留了几分钟都写了出来。结果我发现，省长在曹越的那副画面前停留了整整二十分钟，而且不住地对画作大加称赞……”曹越对自己当年的画作受到如此赏识还是很满意的，语气不由得很得意：“让我来观赏一副比较喜欢的画，看个十来分钟也就差不多了，很显然，省长非常喜欢曹越的画作。如果张宾凯的父亲能有一副曹越的画送过去，不管有什么样的事情省长都能给他办，副市长没准也就能直接转正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张宾凯这么急于找到曹越的画作。”

李璟听到这些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张宾凯委托朱泽出去求购曹越的画，当朱泽发现画作是假的，额头冒出了一层汗珠。这个朱泽身上带着不少值钱的玩意儿，应该是身家巨富，能够让他这么紧张，说明张宾凯为这幅画花了不少钱。”嘿嘿笑了笑，曹越更加得意了：“张宾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毫无疑问，这幅画的作用实在太大了。你别看只是一张纸而已，如果这张纸能够帮张宾凯的父亲从副市长变成正市长，别说是让张市长法办了豹子六，就算挖了豹子六的祖坟也是可以的。”

“曹越，你……”李璟听到这些话，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她万万没有想到，曹越只是摆弄了几下手机，竟然把这背后的一切关系内幕搜索得清清楚楚。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官场上如此复杂多变的人际关系，曹越竟然游刃有余。

无论如何，如果真的能法办豹子六，终归是一件好事，可李璟还是很有顾虑：“好吧，就算张宾凯确实急于得到曹越的画作，也就算了曹越的画作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但张宾凯未必一定答应你的要求吧，不管你画画多么厉害毕竟画出来的是假画。”

“这就是你不明白了……”曹越笑呵呵的摇了摇头：“古玩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实用价值，到底值多少钱完全是人们捧出来的。所以，只要人们认可一样东西，哪怕这样东西本来是废品也能瞬间身价百倍。同样的，大家如果都说这样东西是真的，那么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曹越的画作现在被炒成了天价，你拿出一副曹越的画作出来，即便赝品只要能仿到惟妙惟肖的地步，也能值上一大笔银子。更不用说，我画出来的就是真的……”

“你画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真的？”李璟打断了曹越的话：“因为你也叫曹越，难道跟历史上那个曹越就一样了吗，历史上还有很多名人也叫李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