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梦浑身一抖，一双大手立即捂住他的嘴，干燥温凉的，是青墨。

这声音就是那晚在安生堂厨房听见她却没敢相信的。可那地面的女人形——

戚小梦回过神，稳住情绪后，小手掰着那双大手的手腕，让他拿下来，掰不动，又担心出了杂声儿惊扰了外面，只好任由着他捂着自己的嘴。有他的气息，她似乎还心安点。

眼睛却一秒钟也不敢浪费的盯着院子里的诡异。

那人形渐渐的融化，混在薄雾青冥里，渐渐的在药槽子周围游荡弥漫，将药槽子均匀洒满后，轻轻的哭泣声开始大了一点，悲悲切切的唱起了歌儿。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边哭边唱，曲萦绕聊，唱的凄凄惨惨，戚小梦额眼角忍不住都红了。

这几句词，她依稀记得是诗经里的一首。

如今在这古代的深夜里被一股魂灵唱出来，分外的诡异凄迷。

戚小梦觉得汗毛孔都张开了全是白毛汗。

蓦地，她眼睛睁大，立刻睁成了斗鸡眼。

只见那股薄雾渐渐汇拢，聚集在药杵子周围，上下环绕，白雾缭绕，倏忽间，本来断成两截的药杵子一上一下相合，自己动起来。

和着那忧伤的旋律。

随着药杵子的捣动，药槽子里传来浆果击碎的声响，相思子汁液迸溅，而一种奇怪的似乎又香甜的味道弥漫出来。

那是红豆的味道，戚小梦第一次知道红豆是带甜味儿的。

而那药杵子捣药的速度渐渐加速，哭声从细碎达到呜咽。空旷的院子里凝结着无尽的悲伤，好像全世界的悲伤都云集在了那捣药的哭歌里。

戚小梦听的心尖发颤，这得多么伤心啊，竭尽全力的悲伤的释放。

不知何时青墨的手已经从她嘴边拿下，握住她的的手。

戚小梦也下意识的紧紧扣住他的十指，身子禁不住微微打颤。

她并不是害怕，而是被那悲伤感染。

忽然月桂的身上伸出一道柔韧的东西直直向药杵子射去。

正在去全力捣药并唱着悲歌的药杵子立时被这道藤蔓一样的带子缠住，瑟瑟发抖。

歌声嘎然而止。

月桂也随即走出门立刻奔到药杵子身边，戚小梦也要跟过去，被青墨一把扯住。

月桂此时已抓住药杵子：“木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你何必为一个不值得的凡人这样伤害自己。”

月桂的声音都是颤的，能听出他的心疼和凄惶。